明明猜到他们已经睡下,明明知道他们不会彻夜不眠地等待或寻找一个萍水相逢的人,但我还自虐似地抱着一丝希望。
动作一滞,何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却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如实道:
“他们已经睡下了。”
“哦。”心上一阵失落,我低低地应了一声,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这里虽然温暖、快乐、幸福,却不是我的家,我的家是屋外那间简陋的草窝,一间,没有一丝温情的草窝。
进了自己的窝,正要关门,一卷被褥蓦地闯入视线,被褥后,何箫的声音清亮地响起:
“有鱼,干草硌得慌,我娘今天加急给你缝了一床被褥,你先凑合着用吧。”
望着比昨夜铺盖的、厚重许多的被褥,我心上一热,如鲠在喉:
“穆大娘她……”
缝制被褥过程繁杂,一天很难完成,竟只用一天的时间便做了出来,还这么厚实规整,她肯定一整天都没有得到休息。
一丝愧疚浮上心头,刚才我还误会人家冷漠,真是小肚鸡肠。
“不要胡思乱想了,”似是知道我要说什么,何箫不以为意地一笑,朗声道,“早点睡吧,晚安。”
“嗯。”抱着暖和的被褥,眼眶涌上一股热流,我忙深吸一口气,合上眼睛不让那东西流下来。
今天在柳城的时候我下过决心的,从今以后不可以再流泪,无论是什么眼泪,都不可以流,否则,我自己都会看不起我自己。
铺好床,我突发兴致,像小鱼一样打着滑钻进了被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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